教學理念

身為臺大建築與城鄉所教授,嘗試以跨出校園的場域實踐性課程,創新的教學,傳遞跨領域的知識與多元化的經驗,創立「新鄉村研究發展中心」,推廣重視生態環境及社會多元的新鄉村營造模式、致力於成功鄉村的綠色經驗。並透過規劃與設計專業實踐,平衡城鄉之間的生態、社會文化與經濟的互動。從2012年開始的這五個年度,是我透過行動研究在台灣、日本與中國的鄉鎮以及城鄉交界區域進行社會設計與社會創新相關研究與實踐最關鍵的五年。我以建築與城鄉研究所新鄉村研究發展中心為基礎,開展了以『e農崛起』為概念的人文農創,『村客松transkathon』為機制的社會創新,以及針對當代農思維的『參與式農行動』的三個主要脈絡。以下分別概述之。


(1) 『e農崛起』人文農創:青年入/歸鄉的鄉鎮人文農創

這個部分的行動研究具體成果為『山不枯』里山茶品牌的創業。我從六零後的五年級到零零後的二十一世紀都市新生代,透過分析這五個年級的青壯中年,詮釋這半個世紀的城鄉轉型歲月中,他們如何在社會文化及科技蛻變的當下,雲耕大地,鏈結城鄉。因為他們的前仆後繼的農行動,促成了 e農世代崛起。並非今天耕地的種田的農民都是e農民。e農民有著千百年來農民與跨世紀科技人混搭的特質:低調的激進,貼近土壤大地與生生不息的生態循環;謙卑的豪情,鏈結天地間的能量物流與數據。如何解決當前農議題,並跳躍式開創農生態的未來,是我遇見的“e農民”們不約而同在各自的地裡進行的社會經濟實驗。我目前觀察到的e農民們,除了對農耕使命感外,也共同擁有四種核心能力:

(1)關懷並實踐生態友善的真誠行動力

(2)享受並熟練互聯網互動的社群力

(3)拓展自身跨領域合作與學習的整合力

(4)融合全球在地農知識研發的創發力

換言之,『動-群-合-創』是e農民血液中必備的DNA。如果只是種田賣農作,是傳統的農民,並非我要介紹的e農民。我們生活的這個時代,田埂上彎腰耕作的農民的思維模式眾多,我有興趣的是受到互聯網影響並以農耕作為環境正義實踐的這一群 e農民。

(2) 『村客松transkathon』社會創新:跨領域鏈結雲端與地方的專業者鄉村平台

這個部分的行動研究具體事證為我作為共同發起人的『村客松 transkathon』微信平台。平台目前有百位以上的兩岸及國際鄉村研究者與專業者,他們來自台灣、中國的北京、上海、廣州、杭州、成都、雅安、重慶、江蘇、福建、山東、東北、日本、英國以及加拿大等地方。2009年我自美返回亞洲後,進入兩岸鄉村,深深覺得台灣的社區營造模式無法有效率地反應大陸廣大而嚴峻的鄉村現況。過去八年在大陸的中原、沿海,及川蜀等地的教學與實踐中,我逐漸摸索出『村客松』(transkathon)的實踐思路與方法。以川北台成兩岸四校的戴河教學實踐基地做為青年入鄉的模式,展開21世紀鏈結城鄉的流動性“村客松”(transkathon)的概念。快速密集深入而跨城鄉跨領域的“村客松”的概念來自黑客松或駭客松(Hackathon)。二十世紀末,程式設計領域首次以駭客松(hackathon)概念,將過往執行數個月的計畫標準程序壓縮為短短幾天的工作坊(workshop),不僅打破以往單打獨鬥的慣習(habitus),集體密集合作的工作模式不但激發各種超乎想像的團隊合作模式,集體成果的展現相對於以往傳統處理更具新時代的合作共創意義。

村客松,是一個開放實驗的教學過程與方法。村客松的核心思維是快節奏巡迴的設計思考。我們在川大的「智繪鄉村」交流設計工作坊以村客松作為教學實驗方法,在7到10天內跑完七個階段的循環。這些步驟分別是:

(1)田野籌備(fieldwork);

(2)種子團隊培力(seeding);

(3)短期培訓(training);

(4)議題調研(fielding research);

(5)提案發想(brainstorming);

(6)修正方案(revising);

(7)成果檢驗(presentation and prototype testing)。

換言之,二十一世紀的創新設計教學,個人能力的養成已不再是唯一的主要目的,如何培養具備團隊間的合作、溝通交流的專業人才已是當今各類設計領域絞盡腦汁思考的教育標竿。鄉村問題是一個複雜的體系性問題,更非單一專業可以單獨面對。村客們,非常需要共同創研解決方案。

(3) 參與式農行動

這個部分的具體成果乃在於針對當代的農思維,我透過科技部的研究計劃探索當代台灣處於城鄉交界之地的鄉村聚落,如何在都市擴張壓力與生態保育管制之間,經由有意識的農耕行動尋找突圍契機。藉由實際參與新北市的兩個重要案例田野,我的研究以參與式觀察和行動研究,描繪與分析案例轉變的歷程與關鍵,特別是以參與式的農行動,拓展農耕的行動網絡與社會串連,為行動者在抵抗和營生之際創造主體性。此一農行動主體的建構,係透過對環境可為性的創意利用,以農耕環境的代謝修補作為核心倫理,召喚不同社群的異質串連,形塑出以生態和農業為核心的任務地景。對比於當前以土地徵收、使用管制,和權益補償為主的討論,本研究認為必須更加重視農耕行動者採取行動的意圖,以及其篩選和利用物質的模式,從中指認土地對於農耕者的生活意義。研究結果指出,農耕行動者的主體性與土地認同,並非是鄉愁式的地景依戀或毫無根據地流動;相對的,對於農耕生活和資源利用方式的選擇性實踐,正是支持主體創造與認同再現的重要物質形式,並以此持續建構結合抵抗與營生的生活主體性。「農藝」(agri-culture)如何存在於當代城鄉生活中,是我們關懷的起點。農藝是農耕的工藝,而身體參與的農耕工藝的過程,我們定義為「農行動」。我們認為農耕(務農或喜農)的身體經驗,是形塑其土地環境認同的關鍵力量。在台灣新農運動中,我們隱約觀察到非農的知識青年參與農耕的身體經驗,醞釀出抵抗國家農地開發政策的頑強韌性。因此,我們的研究定義「參與式農行動」為:「有農耕經驗的農民和非農民,因自身的農耕經驗而進一步主動地參與和地方社區有關的發展與保育行動中」。在微觀的層次,我們希望理解「參與式農行動」如何從在地與外來者的互動中,轉化地方認同與主體的角色,進而形成地方發展的共識與政策? 在宏觀的層次,我們希望推測「參與式農行動」如何可能在極速都市化的21世紀,創新農藝(innovate neo-agriculture)。